第十三章 红眼睛的故事
作品:《玩偶庄园》 彦夕跟着尹朝智穿过一楼右侧的走廊后，进了一间离书房很近的屋子。屋里没有多余的摆设，四面的墙上都是一些画，其中有些用白布遮了起来。
彦夕在这个房间里转了一圈之后，问尹朝智说：“这间屋子里放的都是画吗？”
“是吧。这些可以说是画，也可以说是我们家族的历史。”
“我们家族的历史？”彦夕立即表示出自己不是很明白，“通常，历史不都是以文字的形式去记载的吗？”
尹朝智听了，微微一笑，然后走到了左边一副用白布遮住的画前，说：“历史的记录形式有很多种，文字只是其中的一种，而我们家族更习惯用艺术的形式去记录我们家族的历史。”
“用艺术的形式？”
“嗯，在这将近１００年的时间里，我们用我们自己的手创造了我们的每一天。而现在你所看到的，全部都是你的祖辈们所留下的每一天的记忆。”尹朝智感慨地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可是为什么有些画要用布包起来了呢？”彦夕指着其中一副被白布包起来的画问道。
尹朝智转身面对着彦夕，很严肃的说道：“因为它们都是你不该知道的过去。”说完他又向左移动了几步，然后接着说道，“上次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不该多问的不要问，不该多说的不要说，既然回到庄园里来了，你就要遵守庄园里的这些规矩。”
“哦。我知道了。”见尹朝智颇为有些不高兴，彦夕也就不敢再问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尹朝智的语气也渐渐温和了起来，“人，有时候拥有过多的好奇心也未必是件好事，因为它会给你带来不幸和灾难，我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爸爸。以后我会记住的。”
“那好，现在我就来给你说说这对红眼睛的故事吧……”
二楼，左侧彦雨的房间——
“把纱布条拿给我。”文墨一边给彦雨右手臂上的伤口消毒，一边向后面的人说道。
小凤立刻拿了纱布条出来，就在她准备递给文墨的时候，善志一把抢了过去说：“我来好了。”
“喂，你这个不请自来的，干嘛要抢着给我拿纱布条！”彦雨侧身坐在床边说。
“嘿嘿！”善志傻笑着说道，“我来还不一样的嘛！”
“你又不是医生，也不是我的仆人，我为什么要让你来帮我拿东西啊！”彦雨在说话的时候，一不小心，碰到了手臂上的伤口，她立刻就“哎哟”一声叫了起来。
“三小姐！请你不要再把手动来动去的了，要不这伤口上的血就没办法止住了！还有你，”文墨回头看着善志，“不要老是来这里给我添乱了好不好，我都快没法专心工作了！”文墨心里一阵烦乱，这个李善志不停地在他旁边问这问那的，然后除了善志外，彦雨也一会儿又动到她的手臂，伤口上的那些血本来已经是止住了，但被她这样一动，又开始流出血来了，他都已经反复这样包扎了３次了。
“听见了没有，叫你不要来添乱了，还不快出去！”彦雨一脸得意地说道。
善志看了看文墨，又看了看彦雨的手臂，说，“那……那好吧，我就先出去了。”放下手中的纱布条后，善志又回头看了看彦雨，这才很不甘心地离开了。
善志离开后，文墨手上的工作完成起来就顺利多了，不一会儿就帮彦雨包扎好了。收拾好药箱以后，他又简单的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才离开了。
“哎——！做医生也真累！”文墨小声抱怨说。突然！就在这个时候，前面走廊的拐角处飞快地闪过一个人影，于是他立刻追了过去，追到一半的时候，那人影一晃又不见了。“咦？刚才明明看见有个人影，怎么追到这边来就不见了呢？”文墨心中正在纳闷的时候，忽然看见有一扇门正微微开着，再仔细一看，竟然就是彦夕的房间。也没多想，他就悄悄的向那扇微微开着的门走了过去，才刚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在里边说话。
“嘻嘻，他们不会发现我的，这下你就可以安心了……”声音时大时小，断断续续的。
文墨把眼睛凑到门缝间向里望去，只见一个枯瘦如材的女人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还不停的叨念着什么。
“……嘻嘻……不会发现的……嘻嘻……”那女人就这样不停的反复说着，还不时的扯着自己的头发。
由于门开的缝隙比较狭小，再加上那女人在屋里晃来晃去的，头发也被她自己扯的凌乱不堪，实在不好辨认是谁。于是文墨又轻轻推了一下门，想让缝隙开得再大点，好看得更清楚些。不料，就是这么小的一点动静，竟然被屋子里的人给觉察了。
那女人向前一闪，快速躲到了床后，问道：“是谁？”
既然已经被发现，文墨也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一把推开门说道：“你又是谁？为什么在四小姐的房间里？”
“我？我是谁？……我是阿叶……阿叶……”阿叶躲在床后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阿叶？！”文墨向前走了几步，“既然是阿叶，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进来？”
“嘻嘻……”阿叶突然发狂似的笑道，“阿叶不会说的，谁也不说，谁也不……”
“看来她疯得很厉害！”文墨心里想，“看她一会儿哭又一会儿笑的，也许我应该告诉尹伯父，让她去我爸爸的医院仔细做个身体检查什么的。”
“阿叶，你先出来好不好？”文墨轻声说道。过了好一会儿，阿叶才从床下爬了出来，神情呆滞地看着文墨。见她精神状态确实不好，文墨又问她说：“你的房间在哪里？也许你应该先回去休息一下。”
“回去？”阿叶歪着头看着文墨重复说着，“回去？……回去？……回去……”
“是的，回去休息一下。”
“回去？……”突然她大力地推了文墨一把，又后退了几步，发狂地大叫着说，“不！我不回去……再也不回去了……”说完，她又撞开了文墨，然后冲出门跑掉了。
虽然文墨当时就有立刻跟着追出去，但是这次也没能追上，一眨眼工夫，阿叶她人又不见了踪影。无奈之下，文墨只好暂时先放弃，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楼，书房里——
“还是像上次一样，过来坐下吧！”尹朝智站在那张绿色沙发前说。
“嗯。”彦夕大步上前，靠左坐了下来。
“要说起这对红眼睛的故事来，大概就要从１００年前说起了。”尹朝智把装有红眼睛的盒子放到了桃木桌上后，就慢慢走到了窗边，继续说着，“我们尹家的祖先最初是以，为那些富有的达官贵人们制作和雕刻一些东西为生。几乎在很长的一段岁月里，我们家族里的人都没有什么太大的作为，直到我的祖父，也就是你的曾祖父，才创立了现在这个玩偶庄园。大约在１００年前，你曾祖父在无意间，从一个神秘商人的手中得到了这对红眼睛，那个神秘商人告诉他，只要拥有这对红眼睛，那它们将为他带来一身的幸福。”尹朝智转身看了看放在桌上的盒子，又缓缓的说道，“本来他是想在第一时间，将这对红眼睛拿去献给他心爱的妻子的，可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对红眼睛却给他以及他的妻子和孩子带来了一生的不幸。”
“一生的不幸？你不是说那个神秘商人告诉他，拥有了这对红眼睛会一生幸福的吗？可是你现在又说不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彦夕好奇地问道。
“这事说来，就要从他得到这对红眼睛的那天开始说起了。当他捧着刚刚得到的那对红眼睛，高高兴兴的回家去找他妻子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在他和他妻子的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另外一个男人？你的意思是说曾祖母有外遇，是吗？”
彦夕才刚一问完，尹朝智就立刻小声咳嗽了几声，说：“祖辈的那些不光彩的事，不该由我们来评论，知道吗？”
“哦。”彦夕赶紧收声，坐正了身子，看着前面的鱼缸。
“当然，我的祖父绝对是不能容忍这样是事情继续发生的，于是，他带着他６岁大的女儿当天就离开了他的妻子、离开了他的家。他发誓要惩罚那个背叛他的女人，他要把他们的女儿带去个很远的地方，好让他的妻子再也别想见到她心爱的女儿。”尹朝智一边说一边绕过桌子，又坐回了沙发上，继续说道，“我的祖父带着他的女儿展转南北，好不容易才来到了现在我们住的这个地方。当时这里还没有玩偶庄园，他们住的房子也是我祖父简易搭建起来的，位置大概就在离风语林不远的地方。就这样，我的祖父和他６岁大的女儿一起过起了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生活。日子过得很快，一年以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我祖父和往常一样很早就起来了，看见女儿还在睡，也就没有叫醒她便独自一人到林间散步去了，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居然就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的女儿……”
“他女儿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彦夕紧张的急忙问道。
“他女儿死了。就在他散步回来的时候，发现房子的门微微开着，一些血滴由门外的草地上一直延伸到门内。当他疯狂的跑进屋后，屋内的那一幕恐怖的场景令他放声大哭……，那个女孩，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动物咬得肢离破碎，那些血溅满了墙上和地板上，肢离破碎的身体，零碎的散落在房间里，整个屋子里都冲满了血腥的味道。”
“这真是太可怕了！”彦夕在听的同时，也在自己的脑海里描绘着那些恐怖的场面，“那后来有查到是什么动物咬的吗？”
尹朝智摇了摇头，说：“这件事到后来都一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干的，但是我想也许是野狼什么的吧。”
“曾祖父的女儿也太可怜了！”彦夕为此表示同情，同时她也对那个神秘商人感到憎恶，“那个神秘商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也许是吧！”尹朝智从西装里边的口袋里掏出一只雪茄来点上，放在嘴边吸了一口后，又说道，“我的祖父也正是因为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之后才完成了他的第一件作品——也是我们家族最为自豪的一件作品——华夫人。”
“华夫人！难道是……”
“对，就是那天你看到的那个玩偶。”
“哦，原来是这样。”这下彦夕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对华夫人那么恭敬，原来是这么回事。
“是的。对于整个玩偶庄园来说，华夫人就像是它的母亲，没有华夫人也就没有玩偶庄园，这点我希望你要牢牢记住。”
“哦，我记住了。”
“你知道为什么这个庄园要取名叫作玩偶庄园吗？”
“这个我知道，我听春嫂说是因为我们家擅长制作玩偶，所以庄园才取名玩偶庄园。”
“有一半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还有一半原因是什么呢？”
“就是华夫人……”
彦夕摇了摇头，说：“不明白？虽然华夫人对我们庄园很重要，但是我觉得它跟这庄园取名为玩偶庄园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的祖父为了纪念他的女儿，他就依照他女儿生前的模样做一个一模一样的仿真人偶，也就是华夫人人。”
“那你的意思是，庄园取名为玩偶庄园也是为了纪念那个死去的女孩？”
“是的。”
“那，这些又和这对红眼睛有什么关系？”彦夕看着桃木桌上的那个装着红眼睛的首饰盒说。
“你先别着急，我正要跟你讲到这个了。”
“哦。”
“听说，当时我的祖父决定开始制作华夫人的时候其实并不顺利。一开始是为了要收集到做人偶的那些材料而大费周章，等到好不容易找齐了那些材料嘛，却又发现他本来打算用做人偶眼睛部分的那两颗宝石被人给偷走了……”
“你是说这对红眼睛吗？”
“不是。当时我祖父并没有打算用这对红眼睛的，可是自己辛苦花钱好不容易从外国商人手里买来那两颗夜光石却被人在他回来的路上给偷走了。所以，后来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他才只好用那对从神秘商人手里买来的红眼睛来做为替代品。”
“那后来为什么，你又说我们家族找这对红眼睛快１００年了呢？它是怎么不见的？”
“说到这件事，那就更是奇怪了。这对红眼睛本来是一直在华夫人的身上的，可是就在完成华夫人后的第三年，一个罕见多雾的早晨，当我的祖父像往常一样去看华夫人的时候，这对红眼睛就不见了！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不见的，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了？”
“对，当时我的祖父派人找过了庄园里所有的地方，但是都没有找到。而且……”
“而且什么？”听故事最怕的是人家掉你胃口，而彦夕也不例外，她现在可是听得简直入迷了。
“而且自从红眼睛丢失后，我们庄园就接二连三的发生了怪事。”
“什么怪事？”
“像是有的仆人说在黄昏后听到一楼的走廊里有怪笑声啦；又比如说，庄园前面的那片风语林里会看见像眼睛一样发光的东西啦；还有就是，花园里的那些七色草……”说到这里，尹朝智，又停下来问彦夕说，“说到七色草，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就是园子长在地上的草。”
“哦，这个我知道了，昨天问过他们了。”
“嗯，反正那时就是发生了一些诸如此类的怪事情，不过听说最怪的事情，还要数突然来到院园子里的那些乌鸦。”
“啊！难道它们不是你们养的吗？”
“当然不是，我们怎么可能养乌鸦。”
“那我这几天都有看到三姐拿食物去喂它们？”
“那是因为，我们不得不这样做。曾经我的祖父想过各种各样的办法来赶走它们，但是没有一种办法是能够奏效的。后来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的祖父决定不管它们了，可是哪里知道，这样做反而更糟，它们在园子里不断的繁殖，听说那时的数量多得惊人。由于它们的数量不段增多，食物对于它们来说就显得很重要了，它们开始破坏庄园里的东西，有时候它们还袭击庄园里的人。”
“啊，那怎么办啊？”
“后来庄园里有人想了个办法告诉给了我的祖父，就是用一些特制的、带有微量毒素的肉块每天定时的喂给它们吃。这个办法到后来果然就奏效了，所以现在我们庄园里也一直在用这个方法。”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我看到那些拿去喂它们的肉有些奇怪了。”彦夕在满足了她的这个好奇后，又继续追问起了那对红眼睛的下落，“那后来红眼睛就一直没被人找到？”
“应该是的。反正在那以后，我们家族就一直在找它，从我的祖父到我的爷爷、爸爸以及到现在的我，我们都没能找到它。本来，我还以为我这辈子也无法见到这对传说中的红眼睛了，但是你却替我找到了它，替我们家族找到了它。”对此，尹朝智显得十分的高兴。
“其实……其实这个也不是我找到的啦，是那只叫‘虫’的大乌鸦找到的。”彦夕解释说道。
“可是，孩子，它把这东西送给了你，也就等于是你找到的。”
“不，这只是个巧合罢了，也许它本来是要拿给三姐的，可是走错了房间，所以才给了我。”
“这不是巧合，我知道。既然你拿到了这对红眼睛，也就表示了，只有你才能为华夫人再次戴上它！”说着，尹朝智把那对红眼睛连同那个首饰盒一起塞到了彦夕的手里，“来，我的孩子，拿着它。”
“不，爸爸，我想还是由你来保管比较好。”彦夕急忙推脱说。
“拿着它！”尹朝智用命令的口气说道。
见推脱不了，彦夕只好勉强的接过了首饰盒。
“好了，现在你跟我来。”等彦夕接过盒子后，尹朝智就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庄园某处——
“嘻嘻……”幽暗的房间里传来了阿叶的笑声，“我全都听到了……”
阿叶背对着门，从门缝间隐约可以看见一张椅子，椅子上还坐着一个人，但是却看不清是那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