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林斯顿陆晏北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额头隐隐有些发胀。他这次是受母校邀请，过来参加一年一度的校庆，顺便参加一个科技展。陆晏北不仅是陆家的接班人，还是四方集团最大的股东。陆氏名下的产业大都偏传统，航运、机械制造、房地产、酒店都有涉及。四方集团却是以科技跟互联网为主，主打新兴产业，发展很迅猛，势不可当。陆晏北接触的几个项目，都跟科研有关。除此之外，他还约见了这些年帮他查当年那场事故的侦探社社长。经过这几年坚持不懈的查证，据说有了些眉目。陆晏北就是冲着那微弱的线索而来。“陆总，赫尔先生到了。”
    程爵走上前去，轻声禀报。陆晏北连轴转了一个星期，身体早已累到极点。可他却无暇顾及这些，挣扎着坐起身来，想要早些知道真相。“请他进来。”
    陆晏北捏了捏眉心，打起十二分精神。没多大会儿，一个身材矮小长着络腮胡的男人跟在程爵身后走了进来。他就是当地最有名的侦探，赫尔。“陆先生。”
    赫尔取下头上的帽子，朝着陆晏北弯了弯腰。陆晏北微微颔首，示意他入座。赫尔捋了捋胡子，从善如流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他知道陆晏北不喜欢听废话，直接将一个文件袋递到了他的面前。“这是圣玛丽医院查到的一些线索。提供线索的，是医院急救室的一名护士。”
    陆晏北没有吭声，直接打开文件袋查看里面的资料。比起上回发的邮件，这次的资料要齐全得多。包括通话录音，和几张模糊的照片。尽管很多资料被一股不明势力抹去，但百密一疏，只要发生过的事情，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陆晏北一目十行地浏览了一遍，脸色越发暗沉。“当年接走苏小姐的那辆车找到了，是个套牌。那司机被人收买，死活不愿意吐露实情。我用了些手段，他提供了一个信息。”
    赫尔抽着雪茄，露出几个金色的大门牙。“你开个价。”
    陆晏北知道他话说一半，就是想要钱。钱，他有的是。只要消息属实，他不在乎付出多少代价。“十万美金。”
    赫尔眯着眼开价。陆晏北抬眸看了他一眼。“程爵，拿支票来。”
    程爵狠狠地瞪了赫尔一眼，觉得他胃口也太大了，居然敢狮子大开口。可老板的吩咐，他不能不听，只得照做。陆晏北刷刷刷几笔，就将支票填好。赫尔伸手要拿的时候，陆晏北却将手收了回来。“我要先知道线索。”
    赫尔讪讪地笑了笑，拿出一只录音笔来。打开之后，里面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叽里咕噜的，好些词语还听不太清。“你找人动的手？这样的证词，可信吗？”
    陆晏北不动声色地问道。“放心，没屈打成招。只是喂了些药，他扛不住，所以就招了。”
    赫尔是个生意人，游走在黑与白的边缘。但他很会拿捏分寸，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陆晏北点了点头，将支票推了过去。赫尔拿起支票，说了声谢谢。“希望以后还能为先生效劳。”
    说完，拿起沙发上的礼帽，拄着拐杖离开了房间。陆晏北盯着他的背影瞧了好一会儿，开口吩咐。“派个人盯着他。”
    程爵微微一愣。“您担心他没说实话？”
    “太轻易到手的证据，不太可靠。”
    陆晏北是有钱，但也不是可以随意糊弄的傻子。赫尔是个见钱眼开的，保不齐两头放消息，他不得不防。“老板高见啊！”
    程爵佩服不已。“找个机灵点儿的，别把人跟丢了。”
    赫尔是只老狐狸，又是地头蛇，不好对付。程爵应了一声，找了个生面孔。陆晏北躺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睛养了养神。等睡醒之后，才重新研究起了那些资料。赫尔既然收了他的钱，当然也会给他一些真实的消息。比如，当年将苏禾从医院带走的是一张亚洲面孔。陆晏北的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若有所思。跟苏禾认识，又有这个实力的......陆晏北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就在此时，他的手机嗡嗡嗡地响了几声。陆晏北拿着扫了一眼，按下接听键。“陆总，那套房子，被苏小姐买下了。”
    售楼部经理战战兢兢地给老板汇报。陆晏北单手支着额头，好一会儿才出声。“你没跟她说清楚？”
    “说了，但苏小姐执意要自己付款。”
    经理小声答道。“而且，付的还是全款。”
    陆晏北挑了挑眉。苏禾有多少家底，他心里有数。中央公馆的房子不便宜，她看中的户型少说也要八百多万，她哪儿来的钱全款买房？经理见久久没有回应，又补充道：“钱是苏小姐的养母付的，听说变卖了家里的什么东西才凑齐......”苏禾养母家的情况，陆晏北多少知道一些。苏大志两口子都是外地人，三十年前来的B市，从事废品收购，在城中村租房多年。房东被儿子接去别的城市养老后，苏大志东拼西凑借钱将那个旧房子买了下来，一住就是几十年。苏大志和唐娇娇结婚多年，一直没有生养。后来，陆续收养了苏禾他们兄弟姐妹四个，待他们视如己出。苏禾从小就是在那里长大。两口子平时很低调，靠着收破烂供几个孩子读完了大学。他曾经不是没怀疑过，就他们那经济条件，哪儿来的闲钱养这么多人。后来查了查，发现苏大志是真的很走运。做什么都顺风顺水，就连捡个破烂都能捡到金子。而且，他收养的几个孩子，个个来头不小。老大苏辰是某个财阀家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老二苏莹，出身书香世家，家里长辈皆是知名学者，教授，小的时候被人贩子拐卖，碰巧被苏大志给救了。老三苏禾，是富家千金。老四苏林倒是没什么背景，父母早亡。亲戚们养了一阵，就把他遗弃了。苏大志见他可怜，就把他捡了回来。如今，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这四个人长大后陆续离开沣西村，有了自己的居所。苏大志夫妻俩念旧，死活都不肯搬家，仍旧住在那个破房子里。陆晏北琢磨着：莫非给苏禾买房子的钱，是几个兄弟姐妹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