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舒找了处地方，坐在椅子上抱手小憩。
    脱臼过右手，肩部关节处仍感觉到阵阵剧烈疼痛。
    她不敢大幅度活动，却又不想被人知晓，涂了风墨白给的药膏后，忍着这剧烈的疼痛，享受着短暂的安静。
    但这份安静，她没有放纵自己享受多久。
    初阳东升，栖息在墙头的旌旗上，映照满世锦绣晴芳。
    顾明舒点了几名士兵，在城中来回巡逻。
    这个时候，依旧未见百姓的影子。
    她满心疑虑，连着敲好几家的大门，想要问询缘由。
    可无一例外，所有百姓紧闭门窗，并未把门打开。
    就连昨夜见到的母女，此时也仿佛销声匿迹般，再也不见踪影。
    一名士兵疑惑不解：“大姑娘，这座城该不会是一座死城吧？”
    另一名士兵立即否定：“胡说八道，如果是死城的话，昨夜北燕人挂在城墙上的是鬼不成？”
    顾明舒澄澈分明的双眸，放眼长街之上，她拧起眉头：“连年的战火，无论哪个国家都几乎被消耗空了，发给将士们的军饷并不多。”
    “平城作为东陵北疆最大最繁华的城池，自然有不少财富积累，昨夜那叫妞妞的小姑娘提及，北燕士兵入城后抢他们的钱财。”
    “料想那些北燕士兵通过抢掠的方式，用平城百姓的钱财充实自己的口袋，所以这本该繁华的城才会如此衰颓。”
    “被奴役，被抢掠，被压迫……这些在硝烟战火下夹缝生存的百姓，恐怕已经失去走到阳光下的勇气，所以才紧闭房门，不敢出来。”
    这时，几个士兵扛着顾家军的旗帜经过，见到顾明舒立即低头行礼：“见过大姑娘。”
    顾明舒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其中一名士兵脸上立即攀满愤愤不平的神色，他回答道：“大姑娘，那霍家军当真霸道，生怕我们在城墙上插顾家军的旗帜，竟让我们把旗帜收了！”
    顾明舒闻言，也只是道：“好生收着，这是我们的荣誉。”
    士兵颔首，准备扛着顾家军的旗帜退下。
    “知啦”一声。
    附近的门被打开。
    一名老者颤巍巍地走出来，盯着顾家军的军旗，神色激动：“请问，你们是顾家军吗？可是顾相的几位公子与少公子率领的顾家军？”
    忽然出现的老者，令众人惊诧不已。
    顾明舒走过去，解释道：“老伯，我是顾相的嫡长孙女顾明舒，在你面前的都是顾家军，这旗帜便是顾家军的证明。”
    老者不但没有平复情绪，反而愈加激动，他大喊：“乡亲/们，快出来吧，进城的是顾家军……是顾家军啊！”
    街道两侧紧闭的门扉被拉开，许许多多的百姓陆续走出来。
    他们无一例外，几乎都是老人与妇孺，还有一些面黄肌瘦的孩童。
    他们小心翼翼地端详着顾家军的旗帜，几经确认后才总算放下戒备。
    他们久久地望着士兵扛着的旗帜，竟捂唇哭了起来。
    其中一位老妪泣声道：“顾家军……不是都阵亡了么？怎么还……怎么还有？”
    顾明舒心头一颤，随即眼眶不由自主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