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恻隐之心

作品:《渡狸

    “……”白若辰冷眸扫她一眼,不语。
    “师父,我们先听听她的故事,好吗?”小狸压下喉间的腥甜,祈求道。
    她不希望师父,变成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滥杀无辜的人。
    “罢了。”白若辰收剑,站在一旁,“既然小狸帮你求情,那边再等上一时半刻也无妨。”
    小狸顿时松了口气,对那女人说道,
    “我师父是个通情达理的大好人,你可以诉说自己的苦衷,我们会帮你的。”
    “帮我?还有那个必要吗?”女人苦笑一声,
    “我本就活不久了,只是遗憾不能报答信儿的救命之恩。”
    见她不愿说,却似乎真有苦衷,小狸劝道,
    “我们真的可以帮你的,你既然想报恩,总得活着才能报恩吧!”
    “对吧,师父。”小狸歪头看向白若辰,眸中隐含期待。
    白若辰下意识想摇头,却看到她眼中的期待,抿了抿唇,还是点了头应和她。
    “你看,我师父都答应了。”小狸高兴地想上前,却被白若辰冷着脸,拎着后脖衣领提到他身边,
    “老实站好。”
    小狸缩了缩脖子,不再乱跑。
    狐妖看了两人一眼,开始缓缓诉说自己的故事。
    她本是清湖山的一只小灵狐。
    三百年前,刚刚开了灵智,因为贪玩偷偷溜下山,不知人间险恶的它,被人抓住。
    在他们要剥了它的狐狸皮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出现,救下了它。
    他救了它,将它送到森林放生,可它才脱离危险,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它在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只能跟在那人身后。
    至少在它眼中,面前的人是个善良的好人。
    也的确,那人将它带了回去,每天都悉心照顾它,它本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了。
    可是突然有一天,他说他要成亲了。
    看着新娘子看它那个害怕的眼神,它知道,自己应该要离开了。
    可是它早已忘记了回家的路,它能去哪呢?
    而且,它还未报得男子的救命之恩,怎么能离开?
    它那时不过是一只刚开了灵智的小狐狸,能如何报恩?
    在他再次将它送回森林时,它只是在他脖间轻轻咬了一口,便离开了。
    它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修炼。
    等它修炼成人,便回来寻他报恩。
    它并未想到,它这一修炼,便是三百年。
    等变成人形再回到人间的时候,世间的一切都变了。
    她刚下山,便遇到了一个仙门灭族的大事件。
    想起那个男人曾经是仙门中人,她马不停蹄地朝着林氏仙门所在地——灵阳而去。
    只是,等它到那,却发现她的恩人早已不在人世。
    毕竟过了三百多年了,仙门中人虽寿命长,却最多也只有三百年可活。
    “你说的仙门灭族……可是白家?”白若辰声音有些发颤。
    “好像是白家,当时没太注意,我记得不太清了。”狐妖挠了挠头,
    “反正……十五年前就那一件大事。”
    她当时因为失落,漫无目的地到处跑,无意间跑到了云岭。
    刚好看到了妖族众妖围攻白家,她悄悄躲在了暗处。
    她还差点就被她族人发现了。
    幸好躲得快。
    “那你知道,为何妖族突然围攻白家吗?”白若辰脸色煞白,急忙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
    当时为了躲我哥,我没在那里待多久。”狐妖摇了摇头,
    “后来听人说,似乎是因为一只九尾妖族。”
    空气安静得仿佛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众人各怀心事,无人发现小狸突然的沉默。
    “……”白若辰眸光一暗。
    他还以为,能知道当年的真相……
    狐妖当时出了云岭,径直朝着西边而去,就在归义镇城外十里地的森林外,遇到一个满身是血的婴儿。
    感受到他身上有她的印记的气味,她这才知道,她找到恩人的后人了。
    不久后,她带着他来到了云仙镇,这一住就是十五年。
    那时襁褓中的婴儿,如今已经长成一个少年了。
    感叹着,狐妖的目光就胶着在地上昏迷的少年脸上。
    小狸看着她,抿了抿唇。
    白若辰却是问道,
    “你是如何受伤的?”
    “狼妖没来之前,这个镇子是个十分安宁和谐的地方。”狐妖想起镇上里淳朴的村民,叹了口气,
    “自从半年前,狼妖来了,镇里每天都会少一个人,尸体均是在第二天在东边的山上发现。
    后来,那里就封了。
    可没想到,狼妖愈加过分,镇上开始每天丢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小孩。
    我不想这个镇子被毁,便上了山……”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你打不过它。”白若辰接口道。
    “没错,我不过是三百年刚刚化人的修为,根本打不过它四百年的修为。
    尤其,他还吸人精气提高修为。”狐妖摇了摇头。
    “难怪,你身上会有狼妖的味道。”小狸恍然大悟道。
    “我的妖丹你可以拿走,但我只有一个心愿。”狐妖看向白若辰,神色肃然。
    “你说。”白若辰点了点头。
    “林信那孩子,性格有些偏执,还请白仙师替我将他送回归义镇林家。”狐妖轻轻喘了一口气,许是因为说了太多话,此刻有些虚弱,脸色煞白。
    “你为何不自己送他回去?”小狸虚弱地靠在白若辰怀里,有些疑惑。
    狐妖没有多言,只是看着白若辰。
    小狸也顺着她视线看向自家师父,鼓了鼓腮帮,有些不高兴,
    “师父,你要她妖丹做什么?”
    他难道不知,妖丹对于一只妖来说,有多重要吗?
    拿了她的妖丹,狐妖姐姐还如何能活下去?
    白若辰看了一眼她那充满谴责的眼神,抿了抿唇,并未多言。
    他抬起一指,点在她额间。
    那一刻,一抹浅绿色光芒闪过。
    小狸便察觉自己被反噬的身体,力气又回来了,她瞬间眉开眼笑,
    “多谢师父,师父最好了。”
    她顷刻便忘了,刚刚要问的问题。
    看着她天真的笑容,白若辰不自然地撇开了头,看向狐妖,
    “我答应你。”
    “希望仙师,言而有信。”狐妖听到他的回答,瞬间松了口气。
    她看了一眼一旁的小姑娘,面上也带了一丝笑容,
    “心性单纯,仙师眼光不错。
    心中存有善意的,终会有善报。”
    “……”白若辰随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小狸。
    只见她正蹲在地上,好奇地戳着地上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