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上空的乌云散尽了，月亮，又挂在了天空，甲区的护工、医生和护士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都回去睡觉，一切都过去了。”这是院长的声音。
    院长从门里走出来，脸色蜡黄，形象枯槁，走路摇摇欲坠，疲惫得就像喝醉了酒。
    “地震云走了，确山市，就要地震了。”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而对牛细毛视而不见。
    又过了一会，病人一个个似乎从梦里苏醒了，在护工、医生和护士的驱赶之下，都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牛细毛回到画里，他惊异的发现，画里的人一个也不在了，桌上，留下了一本小书，翻开一看，原来是一本讲述音乐原理的书。
    牛细毛拿起书，看了一会，渐渐睡意上来，就和衣睡在平时财神睡的躺椅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来交班的还是赵主任，他说：“告诉你们，昨晚，医院又发生一些事情。
    根据科学的分析，这两个晚上，这里形成了地震云，因为，我们这里刚好处在地质断层的原点，由于地质的变化，造成天气出现异常，地磁出现异常，这种变化，就造成了病人出现情绪变化。
    其实，不仅仅是病人，就连我们医护人员同样也发生了精神错乱的现象，据这两天值班的医护人员反映，几乎每个人都出现了幻觉。”
    说到这里，赵主任转过头，看着牛细毛，说：“你有没有出现幻觉？”
    牛细毛摇摇头说：“我没有幻觉。”
    “你没有？不可能的。在这种强磁场的干扰之下，脑电波必定会出现异常反应，你昨晚所经历的，可以这么说，都是幻觉。”赵主任很坚定地说。
    “不可能吧。我记得清清楚楚啊，我经历过的事都是很正常的啊。”牛细毛说。
    “你说说，你昨晚经历过的事。描述一下。”赵主任说。
    牛细毛迟疑了一下，把神仙这一节隐瞒了，也把自己挥手驱赶乌云的事隐瞒了，只讲了当时看到的乌云，病人的反应，还有院长。
    “嗯，这就对了。是幻觉，没错吧。昨晚，院长根本就没有离开办公室，我就和他在一起，地震研究所一直在听我们的汇报。这一次，地震预告非常准确，确山，昨晚发生了4.8级的地震。”
    哼？他们想隐瞒真相？
    牛细毛在想。
    但是，又不像啊。
    “赵主任，我昨晚听到院长说了，这是地震云，我还看到院长在甲区，他也看到了我。”牛细毛说。
    “告诉你了，院长没有离开办公室，他在广播里说了这是地震云，的确是说了，但是，院长没有到甲区去，我就一直和院长在一起。”赵主任认真地说，一点也不像是在讲假话。
    怎么回事？
    牛细毛当然还是相信自己所见的一切。
    不过，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他身边的护士，她也是昨晚值班的。
    “你认为呢？”
    “什么你认为？赵主任说的是真的呀，你刚才所描述的，和我看到的就不一样，我还看到了你站在半空和魔鬼打斗呢！这不是幻觉是什么？”值班护士是一个老护士，四十多岁，很有临床经验。
    “你看到我站在半空？”牛细毛惊讶地问。
    “是呀，你手里举着一柄长剑，嘴里喊，‘浩然正气’，你难道说，这也是真的？”
    “我站在半空？手里拿着长剑？”
    “好啦好啦，别逗了，你以为你是谁呀？我说了，那是我的幻觉。”
    “可我确实喊了‘浩然正气’啊。”
    “你喊了？你不会说，你站在了半空吧？你现在飞起来给我看看，还有，你的剑呢？”
    牛细毛无语了。
    但是，牛细毛坚持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他没有再争论了，因为，他总不可能把财神他们都搬出来。
    赵主任见牛细毛不说话了，笑了笑，说：“昨晚值班的，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有谁身体有不适的，说出了，可以调班休息，吃点药，休整一下。
    我们估计，今晚还可能还会有地震云的产生，因为，地震不是一震就完事了，还会有余震，所以，后面的任务还很艰巨。当然，最艰苦的两晚已经过去。”
    今晚还会出现昨晚的现象？
    牛细毛有些纠结，怎么可以没玩没了。
    “牛细毛，你没问题吧？”赵主任又问了一声。
    牛细毛赶紧说：“没问题，我们乙区比较安静。噢，对了，赵主任，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乙区比较安静，而甲区很糟糕呢？”
    赵主任扶了扶眼镜，说：“这就是所谓风水问题了，当年设计这所医院时，甲区、丙区没有选择好门的朝向，坐北朝南，刚好对着南边云层的流动方向。只有乙区和丁区，房子的走向是坐西朝东的，避开了云路。”
    “这是谁说的？”牛细毛追问一句。
    赵主任脸上马上就不好了，“你这话！这都是通过很多科学家研究出来的，你懂吗？为什么地质学家每年要到这里来？为什么我们一直不划归地方管？因为，这里有很大的科研价值！”
    牛细毛不说话了。原来，这里还有很多的研究啊。
    但是，牛细毛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他所看到的，绝对不是幻觉。
    交班会结束后，牛细毛又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的脸色很不好，和昨晚看到的一样，枯槁、疲惫、蜡黄。
    “有事？”院长窝在皮椅里，窝得更深了，只能看到他的头。
    “我想问问昨晚的事。”牛细毛说。
    “我不是在广播里说了吗？地震云，以及地质变化，造成强磁场的转向，会严重影响病人——也包括医护人员的精神。只有精神力很强的人才不会受到影响。所以，你可能也出现了一些幻觉，这一点也不奇怪。还有问题吗？”
    “我觉得我根本就没有发生幻觉，我看到的都是真实的。”
    “没错，都是这样认为。你没学医，你确实会坚持认为你所看到的都是真实的。细毛啊，你知道吗，这所医院的病人，每一个人都坚持认为他们的幻觉是真是的，没有一个人承认自己出现了幻觉。
    还有，你知道精神病人的诊断标准是什么吗？那就是没有自我认知，都不承认自己有病，否认自己得病就是诊断的标准之一。”
    “院长，我不是来讨论这个问题的，我是来讨论怎么结束这场危机的。”牛细毛真的不想讨论幻觉那件事了。他坚持认为，院长一定在故意隐瞒真相。
    “你和我讨论怎么结束这场危机？你认为你有这个能力？”
    “有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