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顿时又沉默了。
    叶子咬了咬唇，又重复了一遍：“去。必须去。”
    手机那头陈可的声音再次响起，松了口气似的，却又似乎更加紧张了：“那就说好了，我们一起去。”
    两人秘而不宣的小小愿望，终于从口头上，落到了现实里。感情暂时压过了理智。他们做好了约定，互相帮助对方欺骗了父母，只说是要在h市的某地玩几天，私下里却偷偷订了前往b市的机票。
    他们都在心里对自己说，只任性这么一次，从此以后就走上那个规划好的，平静安稳的人生。
    临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叶子躺在床上，紧张地整夜都睡不着，最后索性爬起来，用手机看起了电视剧。
    第二天一早，叶子提着行李箱和陈可碰头，两人对视，看着对方眼睛下明显的黑眼圈，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我好紧张啊。”叶子和陈可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我也是。你说外头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啊？”陈可声音里含着期待和担忧。
    “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呗。”叶子故作轻松地说道，说罢她深吸了口气：“他们到底什么样的啊？”竟是重复了一遍陈可的问题。
    “哈哈，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呗。”陈可被叶子逗笑了，心里的紧张也缓解了很多。
    两人一起坐上了飞机，在飞机上看着飞机外的云窃窃私语，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缓解内心的焦虑。
    当飞机在b市降落的时候，他们感觉心都吊了起来。这就到了？他们这就出了h市了？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被催着离开了飞机，拎着行李飘飘忽忽地出了机场，站在外面的大街上两脸懵逼。
    “我是不是在做梦啊。”陈可伸手掐了把自己的脸，呆呆地转头看向叶子：“我们这是真到b市了？真出h市了？”
    “是吧？”叶子看着陈可，也有些不确定。虽然这本来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收拾行李，坐上飞机，下飞机，几个步骤罢了，但是在心头压了太多想法的叶子和陈可面前，这极简单的事情，却如同一块千钧大石，此刻骤然被轻轻抬起，实在是有些难以适应。
    两个傻乎乎的姑娘在大马路上傻站了几分钟，终于回过了点神，手挽着手提拎着各自的行李，朝着预定好的酒店走去。到b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不宜再去外头瞎逛了，两人一路毫无波澜地到了酒店，在服务台那里拿了房卡，进了他们订好的双人间，然后把行李丢到角落里，双双软了骨头倒在了酒店房间的床上。
    两人躺在床上一会儿后，陈可先从床上爬了起来，她跪坐在床上，把枕头抱在怀里，有些茫然地看着对床的叶子：“我怎么觉得外头的世界跟h市没什么不同呢？”
    “我也这么觉得。”叶子也有些茫然，喃喃自语：“果然所有人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啊。”
    “你这不是废话嘛。”陈可拿起枕头丢到叶子身上，枕头盖住了叶子的脸。
    叶子伸手抓住枕头丢回到陈可床上，然后也坐了起来：“我说，我们出来到底是做什么的？”
    “见识超能力世界吧。”陈可不太确定地说道。
    “仔细想想，一般人没事也不一定会用超能力啊。”叶子耷拉着脑袋。
    “普通的，没准浮空啊之类的超能力还能见着呢。不过那种特别酷炫的超能力估计是见不着了。”陈可也有些失落。
    “只要能碰见，总归比碰不见好啊。”叶子感叹道：“算了，不想了。反正出来都出来了，好歹玩个够本。能不能见识超能力就再说吧。”
    “诶，你说我们有什么超能力啊？”陈可爬到叶子床上来，亲昵地靠近了叶子。
    叶子眼睛亮了起来：“什么超能力都好啊，越酷炫的越好。”
    陷入无超能力怪状的不是h市的人，而是h市，生长在h市里的人，在离开h市后依旧是可以使用超能力的。只是挖掘和加强自己的能力同样需要契机和时间，当然，去医院检测也是一种方法。虽然也有许多超能力是医院检测不出来的。毕竟这世界上的超能力类型千奇百怪，哪怕过了这么千百年，人类对于超能力的探索依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过有一样东西是绝对可以检测出来的，那就是“超能力强度”。最强的档是ss，依次往后是s,a，b，c，d，e。每个档都有一个范围，弱到一定程度，再往下就都是e了。1000及以上为ss，999-500为s，499-400为a，399-300为b，299-200为c，199-100为d，99及以下为e。c国目前最低的记录似乎是3还是5，叶子也记不清了。
    “要不我们明天去医院检查看看？”叶子看向陈可。两人目光交汇，顿时达成了共识。没理由不去！难得出来一趟，怎么能不去检查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超能力，有多强呢？
    定下了这一计划后，两人因为外界和h市短暂来看没什么差别的状况而低落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迫不及待地奔往了b市的一家大医院。
    没一会儿，就轮到他们了。和其他科不同，超能力检测这一科相对来说要空闲许多，一个人或许一年到头要感冒生病好几次，却不见得会去医院检测超能力一次。一般人最勤快也就两年去检测个一次。不一般的……也不会去医院检查。
    两人一起进了科室，第一个检查的是陈可。她在医生的示意下进了密闭的检测室，而叶子就在外头等。
    检测的过程很简单，两人合起来也就花了两分钟，检测便结束了。
    检测完了，过了大概五分钟，医生把陈可的检查结果拿到了两人面前。叶子的检测结果还在分析中。
    两人坐在椅子上研究陈可的检测结果。
    能力：控制h2o（水分子），强度240（c）。后头还有使用建议。
    虽然写着c，但是超能力强度是可以努力提高的，c不算低了。
    “看起来好像还不错？”陈可把报告放到膝盖上，扭头看着叶子：“是吧？”
    “是的。这样你肯定不会渴死。”叶子肃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去你的。”陈可捏着薄薄的一张报告纸拍了下叶子的脑袋。
    “不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叶子两只手握在一起，颇为紧张。
    “你想要什么能力啊？”陈可问道。
    “我也不知道……”叶子捏着下巴思索了好久，然后道：“如果是能控制五感的能力就好……”
    叶子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医生拿着她的检测报告过来了。
    这医生怎么好像在同情她？叶子一头雾水地接过了报告，难道她的超能力很挫吗？她低头有些紧张地朝着手里的报告看去。
    能力：无法检测，超能力强度：0（f）。使用建议：无。
    所以她……没有超能力？
    她一下子有些懵了。
    医生没说什么，给了报告后就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去了。
    “那个……”叶子站起身来，走到医生的桌子前：“这个没有检测错吧？怎么会没有超能力呢？这世界上不是就没有没超能力的人吗？”
    她哑着嗓子，有些不能接受这结果。
    她确实选择了平静安稳的生活，这临时的旅游也只是为了满足从小到大的心愿，之后她会回到正轨。不管她是否有超能力，强不强对她的人生都毫无影响，但是，当结果出来，她连一丁点超能力都没有的时候，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c国目前已有的检测记录里，最低的超能力强度是3，全世界的最低记录是1，虽然有，也和没有差不多。”医生看着叶子说道：“你是我所知道的第一个，超能力强度为0的。这说明你确实没有超能力。”
    “啊……是这样啊……”叶子攥紧了手里的报告，努力收敛自己想要哭泣的欲望，然而还是忍不住湿润了眼眶。
    第3章 飞机事故
    叶子攥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和陈可走在医院的长廊上。陈可手臂揽着叶子的肩膀，无声地安慰她。
    “我没事，”过了好一会儿，叶子抬起头来，朝陈可笑了，然而这笑容带着说不出的勉强：“不就是没有超能力吗？从小到大我就没接触过超能力啊，而且过几天就要回到h市了，之后也没有机会接触超能力，没有就没有吧，不然心里老是惦记着。现在这样更好。”
    “嗯嗯。”陈可胡乱点着头，然后将叶子的脑袋摁进怀里。“没有就没有，我们家叶子还是那个最可爱的叶子。”
    “谁可爱了，我都这么大了你还用可爱形容我啊。”叶子闷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从胸口传来。
    “我说错了，是我可爱，不是你可爱。”
    叶子从陈可怀里挣脱开来，看着陈可笑了：“诶，你怎么越来越厚脸皮了，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可爱呢。”
    “对对，我厚脸皮，怎么？你不喜欢？”
    “喜欢才怪……”
    两人说着闹着渐渐离开了医院。半途中叶子将检测报告揉吧揉吧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医院检测结束后，两人搜了摆渡地图，临时查起了b市的吃喝玩乐场所，然后也不坐地铁，一路走了过去。
    暑假期间，人来人往的还真不少，路边还有不少人在卖些冰棒之类的东西，价格都贵得要命。路中叶子和陈可忍不住花了10块钱买了两串冰糖葫芦，没有山楂，都是看着就好吃的水嫩的水果，外头裹着甜滋滋的糖浆。两人刚买了要走，就看到后头一小伙也要买一串，小摊贩叫价10块，小伙买了，叶子和陈可走在前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5块钱一串的冰糖葫芦，互相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带着心里的阴霾，也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虽然5块钱一串也不便宜，但是对比一下后头的那人，他们突然觉得自己赚了大便宜。
    两人乐呵呵地吃着冰糖葫芦来到了最近的一条热闹的吃货大街。虽然也可以买很多有趣的纪念品，但是大头还是吃。
    叶子和陈可东看看西看看，吃了一路。
    夜里的行程跟白天里差不多，还是吃吃喝喝，只是换了个地方。两人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回到旅馆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
    洗漱完后双双累倒在了床上。
    “晚安。”陈可侧过身对着叶子。
    “晚安。”
    随后陈可“啪”一声关掉了屋里的灯。
    叶子翻了个身，对着墙。屋里黑乎乎的，安安静静。叶子睁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
    安静下来，人就容易胡思乱想，虽然想了也白想。
    那张检测报告白日里就扔了，可是检测报告上的内容叶子还记得一清二楚。
    怎么她就没有超能力呢？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有超能力，怎么只她成了这个例外？难道是因为她上辈子的世界没有超能力，所以她哪怕重生了，也没有办法得到超能力吗？她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吗？
    至少，至少她重生了一回儿？其他人哪来的重生经历啊，或许她的超能力，已经换取了重生？虽然上辈子没什么遗憾，但是重生了也没有什么坏处，至少她牙齿保住了。
    想到这里，叶子心情好了一点。干脆就把自己的超能力当成牙齿护理得了。
    自我安慰着，叶子渐渐睡了过去。
    后续的几天，叶子和陈可都在玩乐中度过，也见识了不少不厉害，但在生活中很方便的超能力，其中也不乏有趣的。
    两人和父母说好出去玩一星期，出行前两人就已经买好了返程的机票。上飞机的时候，叶子已经对自己没有超能力的事情认了，陈可却还颇为留恋。
    “其实……”陈可坐在飞机上，看着外面的云朵：“我觉得外面的世界也没那么危险。”
    “嗯……恶性事件还是少数吧。”叶子说道。在没有超能力的世界里，拐卖人口，杀人，暴力等等可怕的事情也会发生，过去的叶子觉得那些事情骇人听闻，但是怕归怕，一直到大学时期，她自己也没碰见过。这辈子，有超能力者的世界，骇人听闻的事情变得更加骇人听闻，不过与她还是没有什么关系。
    “大部分人运气没有那么坏。”陈可看着窗外，叶子的角度只能看到陈可小半盈白的侧脸。
    叶子听着陈可的话，不知道她是在对她说，还是在对自己说。她敏锐地感觉到了陈可的动摇。这动摇出现得并不奇怪，甚至她早就有了预感。如果是她，她也会动摇，可惜她的运气不怎么好。
    她看着陈可，声音同往日毫无差别，“是啊，一般人的运气没那么坏。”她附和着说道。
    和她不一样，拥有超能力的陈可，是可以融入那个世界的。她可以在外面活得很精彩。或许可以成为一个厉害的消防员？嗯……不对，消防员灭火用的不是水，总之她的超能力肯定能给人带来很多便利。
    叶子还想再说什么，飞机突然晃了一下，这晃荡来得突然，好在系了安全带，两人都只是原地扑腾了一下，不至于摔出去。
    “发生了什么？”陈可回过头来，一脸惊慌。
    “我也不知道。”叶子摇了摇头。
    那一晃荡以后，飞机的问题并没有解决，反倒更加糟糕了。飞机上的人皆惴惴不安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空姐扶着椅子走了进来，叫了两个乘客，又离开了。
    “空姐叫他们做什么呢？”叶子小声问陈可道。
    “不知道，”陈可疑惑地看着空姐刚刚经过的走道口：“可能是想叫他们帮忙修飞机？”
    “乘客会修飞机？”叶子睁圆了眼睛，看着陈可一脸“你仿佛在逗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