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街尾走到街头，洛清吟的神识仿佛经历了一番暴风雨的洗礼，疲惫却受益匪浅。她停下脚步，略略调息一番，便回身，朝看好的摊子走去。
    大概有十来个摊子有品级不错的灵草，洛清吟根据各个摊子的需求，换好他们需要的东西，再用他们需要的东西去将灵草换下来。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她就换了不下二十种灵草，其中不乏许多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偏门灵草。
    差不多转完一圈时，衣角忽然被人拉住了。
    洛清吟诧异地回过身，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身边多了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男孩，晶莹剔透的脸上含着点点冰晶，一双灵动的眼眸呈现碧透的颜色。
    他一手抱着一只黑色小猫，一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这不是上次惊鸿一瞥的小男孩吗？
    洛清吟记得他，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她就感觉到一种无以言说的熟悉感。
    “姐姐，”小男孩碧色的眼眸可怜兮兮地瞅着她，声音软萌软萌的，很讨人喜欢，“我想买功法。”
    怎么和雪参娃娃的声音一模一样？
    洛清吟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他们伪装的？
    这伪装技术很逆天啊！
    伪装成黑色小猫的墨猴受不了，龇牙咧嘴道：“笨女人，你是什么眼光，连我们都认不出来，鄙视！”
    洛清吟：“……”
    果然。
    她伸手摸了摸雪参娃娃的头，轻声道：“你想要什么功法？”
    雪参娃娃领着洛清吟走到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子前。
    摊子上摆着基本破旧的卷轴，边角都已残破不堪，还沾满了灰尘，简直和垃圾桶中翻出来的没区别。
    洛清吟伸出神识试探了一下，依然探不出书简的来头，不禁蹙眉，“你确定？”
    雪参娃娃笃定地点了点头。
    洛清吟也不多问，伸手敲了敲摊位。
    摊主用破旧的斗笠掩脸斜倚着墙，似乎睡着了。
    洛清吟连敲了三次，摊主终于意识到有顾客上门，取下斗笠，露出了一张和破旧卷轴一样脏的脸，一双迷离的睡眼看到洛清吟立刻就清明了起来：“你要换卷轴？”
    洛清吟“嗯”了一声，指了指破旧的卷轴：“怎么换？”
    摊主伸出一边手：“五块五品不同属性的魂石。”
    洛清吟：“……”
    宰冤大头也不是这么宰的。
    洛清吟拉起雪参娃娃的手就走。
    雪参娃娃泪汪汪地瞅着洛清吟，灵动的眼眸中蕴满了泪水，转啊转啊，脚也像钉在地上，怎么也不肯动。
    洛清吟眼眸微眯，运起玄气提着他走。
    雪参娃娃扁着嘴，泪水就要滑下来。
    洛清吟瞪了他一眼：“把眼泪收回去。”
    雪参娃娃一滞，连泪水都僵住了。
    摊主见她真的要走，急忙抱着书冲上来：“喂，等等，五块不行，四块也可以的。”
    没了架子的阻隔，洛清吟这才看清，摊主也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洛清吟冷笑地审视着他：“你当是在市场卖白菜么？”
    摊主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说到底，他自己也看不出那几幅破旧卷轴的价值，摆了几回也无人问津，而他又急着用钱，只好让步，“你能给多少？”
    洛清吟想了想。
    五品的魂石她只有两块，她决定再压一压价。
    雪参娃娃等不到洛清吟开口，心里急着要，不管不顾地从怀里掏出三块五品魂石，递给她。
    摊主的眼直了。
    墨猴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
    这几块魂石分明是从薛府拿的，笨雪不但暴露了自己，把它也害了！
    洛清吟扬眉看了雪参娃娃一眼，接过魂石，转头对摊主道：“只有三块，你爱要不要。”
    摊主的目光落在三块魂石上，一块土属性，一块金属性，还有一块极为稀有的雷属性，挠了挠头，叹气道：“三块就三块。”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洛清吟接过那几幅扔在地上也没有人捡的破卷轴，转身离开。
    雪参娃娃抱着墨猴小心翼翼地跟在她的身后，一句话也不敢出。
    回到枕霞殿，洛清吟沉着脸，望向两个心虚的小坏蛋：“你手上的魂石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她眉骨细雪，眸光清冽，笑时嫣然明媚，不笑时竟有一种玉山之将崩的气势，雪参娃娃低着头，偷偷抬眼瞅着她的表情，白白胖胖的手指对了对：“我……我和破猴……”
    墨猴大吃一惊，蹦起来捂住他的嘴：“笨蛋，不能说！”
    洛清吟提着墨猴的后颈，把它拎起来，冷笑道：“不能说？”
    墨猴捂住脸，叫道：“笨蛋，被你害死了，吱吱。”
    最后，雪参娃娃还是盘托而出。
    洛清吟眸如明月，皎洁而清冷：“你果然是被墨猴带坏了。”
    雪参娃娃一双灵动的眼眸格外忧心地望着洛清吟，等待即将到来的责罚。
    墨猴挠着屁股道：“爷是无辜的，吱吱。”
    下一秒，洛清吟唇角绽放出一抹三月春风桃花纷飞的微笑：“不过，我喜欢。”
    墨猴：“……”
    雪参娃娃高兴地扑到洛清吟的怀里，吧唧一声在她脸上糊满了口水。
    洛清吟把他拎起来放在桌上，问道：“今天你要买的破卷轴是怎么回事？”
    雪参娃娃像献宝一样把卷轴放到洛清吟的面前，卷轴虽然破旧，里面却保存得很完整，上中下三卷齐全。
    洛清吟打开上卷，诧异地扬了扬眉，“鲲鹏道诀？”
    鲲鹏道诀十分奇怪，就名字是用文字书写的，打开卷轴之后，里面是弯弯绕绕如同鬼画符一般的东西，比她无意中得到神火地图残卷还玄乎。
    墨猴舔着爪子嘲笑道：“不识货吧？《鲲鹏道诀》是有灵兽和灵植修炼的至高功法，用三块五品魂石换，简直和捡来的一样。”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这就是鲲鹏道诀，一门无上的功法！
    人类不识货，把它当成垃圾而已。
    洛清吟将卷轴还给他，摸了摸他的头道：“既然这样，就好好修炼吧。”
    雪参娃娃用胖乎乎的小手抱着卷轴开开心心地跑去修炼了。
    洛清吟望着他的背影，唇角勾起了一抹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