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内二所有的人事变动都已尘埃落定之后，彦崧打了个电话给赵宇，之前彦崧还在踌躇应该以什么样的语气跟他沟通。可与赵宇通话之后，彦崧才明白过来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毕竟比彦崧多了十几年的人生历练，宠辱不惊，尽管这次他是丢人丢到家了，但是听起来好像调到了二门诊却是他主动的选择一般。
    “老板，我真是服了你了，都这样了，你居然还能看得那么开。”彦崧苦笑着摇头。
    电话那边传来赵宇爽朗的笑声，“这有什么，看不开还能怎样，装自己是斗鸡眼吗？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干嘛还要去发愁呢？只是觉得对不起老钟头而已，他现在肯定恨死我了，呵呵……”
    这赵宇真的还不是个平常人啊，“那你就没觉得对不起你家里那位吗？”
    “去，小屁孩一个，还管起我的家事了。”赵宇稍停顿了一下，“其实我跟她感情早就淡了，她现在一门心思想着往上爬，要不是我家里的背景对于她还是有利用价值的话，估计她早把我给蹬了。”
    原来是这样，那廖冰燕那边呢？
    赵宇倒是很配合，还没等彦崧问起就简单地说明了，原来廖冰燕的丈夫这些年四处跑，洽谈业务，不可避免地会沾染上一些莺莺燕燕的关系。这不要紧，但是他还认真的，于是在北京就有了他第二个家，其实这也还不要紧，关键是他不是个喜新不厌旧的人……
    从此廖冰燕自然就受冷落了，而两个在家庭上失意的人就有了共同的语言，谈来谈去，最后一来二去的，就谈到床上去了。赵宇其实也是无人可说，憋在心里憋坏了，难得现在还有个不嫌弃他的彦崧关心他，所以他就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数倾出。
    “不过，小崧，现在我可帮不上你什么了，唉！同是天涯沦落人，都要靠你自己了啊。有空来找我喝酒……”
    和赵宇通完话后，彦崧决定还是去探望一下钟国栋，这老头风风雨雨那么多年，这一朝平静下来，也不知道会不会闷坏了。到商场里拣了两条好烟，再买了几斤水果就往刚从赵宇那打听到的钟国栋住址奔去。
    不过彦崧今天的运气并不是很好，他扑了个空，钟国栋家里一点动静没有，明显没有人的样子。
    可就在彦崧打算走人的时候，彦崧的电话响了，居然是钟国栋！彦崧四下看了看，看有没有什么监控探头之类的东西，这老钟头不会在跟自己玩什么把戏吧？
    “小子，听说你要找我？”钟国栋直截了当地问了句，不过他那边动静可不小，乱哄哄的，还有小孩子的哭闹声和几个成年人在哄孩子的声音。
    彦崧“啊”了两声，终于还是开口问了句，“主任，你现在在哪啊？怎么那么吵，我在你家门口，可你不在。”
    “废话，我当然不在了。我昨天刚过云南我小儿子这边，正在带孩子呢！唉！唉！宝贝乖……，啊！爷爷的胡子不能拔的！……哟，咝。”钟国栋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彦崧大概也能猜到他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景。
    “行了，老主任，本来还想买两条烟送你，哄你开心一下的，看来现在是不用了，得！俺也省了。挂了啊！”
    “唉！唉！等一下，”钟国栋叫住了彦崧，过了一会，那边的背景声也消失了，钟国栋应该去了个安静点的地方讲电话，“有什么事吗？”
    彦崧笑了笑，“没什么事，听说你退休了，本想过来看看你的。”
    “你……都知道了？不过也是，咱中国人的嘴最闲不住，……”钟国栋适时抱怨了一小下，接着说，“小彦，其实我一直都想给你打电话来着。可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你，答应你的事还没办成自己就先……”
    一听钟国栋的语气有点沉重了，彦崧赶紧打断了他，“快打住！钟主任，您千万不能这样想，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想的。说句实在话，您已经够维护我的了，我也实在不好意思再让你为我操心。您放心，就算没有你罩住我，我也能过得很好的，绝不会让那些人看轻我。”
    “呵呵，还是年轻好啊！”钟国栋笑了，“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太注重别人的看法，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要让自己看轻自己就好了。”
    看来经历了一些事情后人都是会有所改变的，这钟国栋电闪雷鸣的性格居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还真是难得。要是照着以前，难保他会不会跳起脚来说“把他们全部干趴下为止！”
    其实也是，钟国栋自认自己做得已经够好了，可这次完全是被赵宇他们给拉下了水。当然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责任，碰上这样的事就算他再怎么样也是负上个领导责任就算了。可是失败往往就是欠缺最后那根稻草而已，而这次怡怡又让刘秋红他们掌握到了。在某些人的授意下，领导开始找钟国栋谈话，说什么您现在已经到了退休年龄，也该回家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了，要让年轻人多担点责任。其实说白了就是有人觉得钟国栋占了位子，该给刘秋红让位了。钟国栋这老头确实也不是对权力、位置过分看重的人。他也想退休，只是他不想给不合适的人让位而已，现在他看重的人一个个离开了内二，就剩他一个还能撑到什么时候呢？怪也只能怪赵宇、彦崧他们不争气。重重负面的情绪纠结在心头，老头终于做出了让那极少数人满意的决定——退休。
    刚开始两天他还不是很习惯，可很快在老伴的怂恿之下，他们来到了四季如春的昆明，开始肩负起了一对退休祖父母所应该有的“责任”，他的心境也极快调整了过来。
    “行，你有这样的心情，我也就不用担心了。下次有机会去昆明的话，你一定得好好招待我哦！”彦崧故作轻松地说。
    “行啊！”钟国栋答得倒爽快，“不过，如果你不把你现在手上拿的烟给我速递过来的话，到时的招待可就很难说了！哈哈哈……”
    彦崧心里不禁严重鄙视了钟国栋一下，“等着吧！老烟鬼，就这样了！”说完很快就结束了通话。
    现在貌似只有自己心情才受这个事情影响得比较深，唉！还是不够淡定啊。自己现在好像就像是一片在风里飘荡着的落叶，只要气流有那么一点点的变化，就会在空中浮沉、打转。如果运气好，能落到一位悲秋伤冬的女生的日记本里成为永恒，如果运气平平，却只能和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落在地上，最后在堆填区里慢慢腐烂，连自己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机会留下。
    人其实也是那么的渺小，不比树叶强多少。
    回到家中，在洗手间里把自己好好清洗了个遍，就差没去找柚子叶了。来了曲阳这一年多来，还真的不是一般的黑啊！就连自己身边的人都顺带着霉星高照的样子，钟国栋、赵宇和廖冰燕的离职，刘丽华的公司给一把火烧了，徐纵臣先是为了女人给捅了一刀，后来又是莫名其妙的做了回“鸭子”，还中邪一般对那个女生念念不忘，现正苦觅芳踪，最让彦崧心痛的是唐筠和孩子的意外，唉……
    好像只有李平到现在为止过得还算安稳，不过人有三衰六旺，世事难……
    呸！呸！呸！做为自己身边仅存的硕果，怎么能不念人家点好的呢？
    水流一边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彦崧一边双手合十为李平祈祷——万事如意、东成西就，明年生对龙凤胎，出门捡金砖……
    其实彦崧还少说了个人，顾少君。这都睡到一张床上了，这关系还不算密切吗？只是最近真的没有碰面，一时彦崧没有想起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