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双姝操选政(求票)
作品:《雅骚》 水浒人物游嚿行祈雨的队伍过去了,后面是数千跟随看热闹的民众,这时都聚到钱肃王祠广嚿场去了,越王桥上倒是空空荡荡,日光照耀下的府河浅流无声,大船已无法航行,只有小舟还能撑篙往来。
张原对杨石香、金伯宗二人道:“这里离季重先生的府第不远,我三人这就前去拜访,如何?”[]
杨石香道:“我二人未置办得贽礼,名帖也未带,不敢冒昧,还是明日再去拜见吧。”
张原道:“也好,那我们现在是回去还是去钱肃王祠再看看水浒群英?”
杨石香道:“我闻季重先生清高孤傲、直言快语,我若冒昧去求选本序,怕遭尴尬,不若介子兄先去探问一下,若季重先生答应作序,我二人再登门拜见,这样稳妥些,介子兄以为如何?”
张原点头道:“好,我现在就去,两位自去钱肃王祠游玩。”
在越王桥东头分道,张原带着武陵往杏花寺后的王思任府第,杨石香、金伯宗主仆五人往北去钱肃王祠。
真是万嚿人空巷,这一路都少见行人,过了杏花寺,见一顶帷轿冉冉而来,轿边跟着一个少年书生和婢仆数人,武陵眼尖,道:“少爷,那是王二小嚿姐。”便要取眼镜给少爷戴着看清楚些。
张原摆手道:“不用。”向帷轿迎去。
少年书生正是王婴姿,得知山阴的水浒牌祈雨队伍到了海龙王庙,便邀姐姐王嚿静淑来看个热闹,姐姐这些日子一直愁闷伤感,王婴姿甚是担心,便想着陪姐姐到离家不过两里的海龙王庙游玩一下,看看水浒人物散散心,所以征得母亲同意,便硬把姐姐拖出来了,她自己扮作书生,没想到会在杏花寺前遇到张原,便问张原何往?
张原道明来意,王婴姿道:“爹爹这时候不在家,介子师嚿兄见我爹爹有何事?”
张原道:“两个青浦的文友,请我帮着选评一册时文,还想请老嚿师作一篇序,借老嚿师的名声,让书好卖一些。”
王婴姿睁大眼睛笑道:“好啊,明日请他们来便是了,介子师嚿兄操选政,爹爹定肯作序的。”
张原作揖道:“那要请师嚿妹多在老嚿师面前美言了。”朝帷轿望了一眼,问:“师嚿妹这是要去哪里?”
王婴姿道:“陪我姐姐去海龙王庙散散心,你们西张的祈雨水浒牌已经到了是吗?”
张原道:“水浒祈雨队伍已经去钱肃王祠了,那里现在是摩肩接踵、人山人海,师嚿妹和师嚿姐去那里只怕会被挤到,依我看不如就在越王桥头等着,水浒牌人物过不多时就要转回山阴的。”
王婴姿道:“那好,就依师嚿兄所言。”扶着轿沿向越王桥走去,张原和武陵跟在一边。
王婴姿忽问:“介子师嚿兄方才称呼我姐姐什么?”
张原道:“师嚿姐啊,怎么?”
王婴姿微笑道:“没怎么,一时没听清。”
帷轿停在越王桥头槐荫下,两个轿夫退在一边,王婴姿掀开轿帷道:“姐姐出来看看,这府河都快干涸见底了。”
一袭素淡衣裙的王嚿静淑下轿,先向张原福了一福,叫了一声:“张公子。”
张原赶忙作揖道:“王师嚿姐好。”
王嚿静淑觉得张原这样称呼她有些奇怪,不过她也没多说话,与妹妹婴姿并肩立在桥头看风景,悄声低语。
张原没走开,也在这里等着,他要等杨石香、金伯宗一起回去,而且王家这师嚿姐师嚿妹两个在这里,他也有义务在此照顾一下。
大约过了两刻时,听得箫鼓声渐近,武陵喜道:“梁山好汉过来了。”
这回是观音大士、雷部诸神和龙宫水族在前,依旧是“风调雨顺”和“盗息民安”两块牌子前导,这些菩萨诸神衣裳绚丽,仪仗精美,看上去真如天人一般。
“及时雨”牌子过来了,水浒人物臻臻至至,王嚿静淑、王婴姿也是大开眼界,王婴姿问张原这个是谁?那个是谁?张原一一回答,王婴姿看到穆真真扮的扈三娘,喜道:“师嚿兄,那不是你的婢女穆真真吗?”
张原笑道:“是,边上那个赤发大汉是真真的爹爹,师嚿妹没认出来吧,哈哈。”
王嚿静淑看着这群形貌各异的水浒人物,对妹妹婴姿道:“挑选出这些人来可真不容易啊,简直与绣像本忠义水浒传上画的一般无二。”
王婴姿见到高高挑着的丈幅黄绢上的《阳和义仓记》,便大声问张原:“师嚿兄,这是你写的吗?”
张原应道:“字不是我写的。”
王婴姿笑道:“我知道字不是你写的。”
人流如潮,举手成林,王嚿静淑姐妹虽有几个婢仆在前拦嚿阻,依然被挤得不断后退,退后樟树后面去才稳住,张原也帮着照看,不让一些闲汉靠近,会稽、山阴的逸夫、喇唬没有不认识张原的,谁敢捋张原虎须啊,见是张原,躲之唯恐不及。
王嚿静淑在妹妹耳边道:“我说不出门吧,你硬要拖我出来,还好遇到张公子,不然都要挤散了。”
王婴姿咋舌道:“我也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啊,这比往常庙会还拥挤。”
王嚿静淑看着张原的背影道:“这张公子人品很好——”
王婴姿道:“这还用说吗,爹爹最器重的学嚿生啊。”
王嚿静淑观察很久了,妹妹婴姿与她说话,眼睛却老是看着一边的张原,不能说是含情脉脉,但眼神里透着欢喜,这样由衷的欢喜是平日少有的,王嚿静淑不禁想:“若妹妹能嫁给这张原,那岂不是美事,怎么就这么无缘呢,张原竟已与商氏女嚿郎订亲了。”因想起自己的不幸婚姻,自是黯然神伤——
涌动的人潮终于过去了,张原没看到杨石香、金伯宗他们,便先护送王氏姐妹回府,路上王婴姿问:“师嚿兄要选八股文,可有我帮得上忙的吗?”
张原一听大喜,既要选文,那就要先把杨石香带来的那五百篇制艺通览一遍,从中选出一百二十篇加以评点,这也是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的,说道:“师嚿妹肯助我那真是太好了,我明日带三百篇制艺来,师嚿妹通览一遍,从中挑选一百篇较好的制艺给我就行。”
王婴姿道:“那太简单了,左右我也闲着无事。”
送王嚿静淑、王婴姿姐妹回到了府上,王思任依然未归,张原也就没有进去,与武陵返回山阴,杨石香、金伯宗果然已经先回来了。
用罢午饭,张原便在前厅看杨石香带来的那五百篇制艺,还没看得几篇,鲁云鹏和柳秀才来了,与张原商议阳和义仓之事,鲁云鹏取出一册账簿,向张原报知阳和义仓收受的捐赠钱粮,计银八百五十三两六钱、米两千三百七十石,上次征得张汝霖的同意,因为义仓尚未建成,所收钱粮都交由西张暂为保管。
瘸腿的柳秀才是个忠厚老者,鲁云鹏为人也正直,张原让他二人作社副还是放心的,只要求他二人将收到的钱粮定期公布,日后钱粮用到了哪里也必须一一记录并公示,义仓也不能全靠募捐、不能坐吃山空,今年就罢了,明年还要成嚿立义仓米行,以此来调剂粮食。
鲁云鹏、柳秀才二人刚走,钱县令又派人来找张原去有事商议,张原走后,杨石香与金伯宗面面相觑,张原事情太繁,这选八股文并加以评点的事何日才做得好?杨石香远道来此,就是要等张原选评好后带回青浦去刻印的,不能在这里久待啊,杨石香不免有些烦恼。
傍晚时张原才从县衙回来,侯县令传他去是与本县乡绅富民共议关于田主救济佃农的事,这都已经是七月初,眼见得早稻粮歉收已成定局,估计山阴县约有四分之一的稻田将颗粒无收,这样一来,那些佃农不但无力承担租粮,连吃饭都快成问题了,必须晓谕那些富民田主,要减免佃农田租,生活困苦的要自行接济,毋使饿死或者逃荒,同时,山阴县还向绍兴府、浙江省逐级报告灾嚿情,请求朝嚿廷赈灾、酌情蠲免山阴的税赋——
次日上午,杨石香、金伯宗带着贽礼随张原去会稽拜见王思任,王思任答应为选本作序,但要张原选评好以后他看过了再动笔——
王婴姿派了一个小婢出来把张原带来的三百篇八股文取进去,王婴姿阅览八股文时,王思任也看到了,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王嚿静淑也帮着一起看,王嚿静淑长于诗词歌赋,在经史制义方面虽不如妹妹婴姿,但作为八股文大家王思任的长女,王嚿静淑眼力还是有的——
三百篇制艺约十万余字,王嚿静淑、王婴姿姐妹用了一天时间通览一过,选出一百篇,此后两日,王婴姿还对选出的那一百篇八股文作了简要点评,于七月初五日傍晚派人将制艺文稿送交张原。
张原几日也是在西楼书房专心选文,他这里有两百篇制艺,从中选了六十篇,这六十篇已评点了五十篇,接到王婴姿让人送来的制艺书稿,当即仔细看了几篇点评,再对照原文,大喜,婴姿师嚿妹评点时文的眼力不输于他,这下子可省事了,便连夜将剩下的十篇制艺评点完毕,初六日用了一天时间给王婴姿评的那一百篇制艺增添了一些评语,抄录清楚,当日傍晚将选出来的一百二十篇制艺连同点评拿出去交给杨石香——
杨石香细看了十余篇评点,大喜过望,连称张原捷才惊人,五百篇制艺只用五天时间就选好了,而且点评精妙,对于破题、承题等都有独到见解,堪称写作八股文的妙诀,对学习制艺实在是大有裨益。
杨石香断定,这册时文选本必定大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