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11
作品:《弈春秋》 “我的棋还不值钱,教棋倒是可以,不过我想先让自己的棋值点钱再说。”
费了半天口舌,得到这么个答复,大出萧云料外,她只得追问道:“你的棋怎么不值钱?”方圆笑笑,把手中的笔记本给萧云二人看,只见最新的一页写着“棋中无我。”四个字,下面还有一句诗:“结网非无力,忘筌自有心。”
拿着笔记本,萧云脑门出汗了,堂堂中文系的学生,居然看不懂这句诗的意思,要不是林斐清在一旁,萧云肯定是要逃出313寝室了,林斐清默默念了一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恩,那好,我们先告辞了,不过明天开始我要到网上押你的棋哦,好好下!”
好不容易挨到男生宿舍外,萧云嘘了口气,迫不及待的便向林斐清开问:“死丫头,他写的什么啊?”林斐清定定神,道:“意思是棋里没有他。”倒!萧云打了她一下:“后面一句拉。”林斐清只得老实交代:“我也不懂。”萧云咯吱了她一下:“那你装什么沉着冷静啊!”
两个人咯咯笑着快步走回寝室,赵慕芹躺在床上百~万\小!说,一问,也不知道,便只有查字典。筌,捕鱼器,得鱼忘筌,成语,出自《庄子》,意为抓住鱼就应该忘记捕鱼器,喻功成而忘记凭借。再到网上一搜索那诗,作者是唐朝张元正,一个闻所未闻的名字,诗收入全唐诗,却找不到解释。林斐清吐吐舌头:“妈呀,他怎么知道这么冷僻的诗?”萧云又咯吱她一下:“我们的才女碰到才子了哦,是不是很动心啊?”林斐清脸一红,不过她心思敏捷,马上反击:“从来是郎才对女貌,哪有才子对才女的。”
赵慕芹坐起身来:“这个方圆了不得啊,他是想抛开前人给他的东西,下出自己的个性!”萧云看看窗外313寝室的方向,道:“他啊,我看不是妖怪就是天才,杜靳鹏已经把校围棋队的名额让给他了,以后我要天天拖着他下棋!”说完看看林斐清在发怔,乘机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林丫头别舍不得哦。”
方圆没有答应林斐清要将他写成文章的要求,他不愿意自己为人可怜;他也没有去西子棋社教棋赚钱,教棋者只会成为匠而不是大师;弈币他确实有几个亿了,真真实实的靠水平赚的,不过要卖给别人他却是不好意思,他宁可送给朋友们,让大家高兴一下——现在押分的人更多的是在赌我的棋而不是欣赏我的棋,只有到了我的棋真的能给大家以艺术享受的时候,这个钱才是我应该赚的!网上经常出没的那十几个职业高手暂时是他的目标,传说中他们都是各国国内等级分排名前20位的超级高手,他们的棋才是艺术!
与很多年前一样,方圆又陷入到一种迷狂当中,他拼命追逐着这些高手,只要他们一上网,他就点邀请对局,屡战屡败,却又是屡败屡战,输到快降级的时候,他再找一些面九保级。不上网的时候他就回忆这些对局,把它们一一重复到纸上复盘,再有空的时候,他就买一些新的围棋刊物,揣摩上面刊登的最近经典对局。
围棋社他现在是不得不去了,萧云为这直跑到他的班主任赵君望那里,杜靳鹏也为了给他做陪练而重新回到了棋社,现在每个周六都按照他以前在中学时的方法训练,他一对三或四,每盘棋胜负都必须得做到在1目之间,略有空余就被萧云磨着下单人指导棋。家教也被萧云所迫取消了,这个看去文弱害羞的女孩只在细节上脸红,做事已十分老练,她磨着辅导员石老师出面给方圆争取到了贫困生补助金,对方圆却宣称这是学校给他的辅导费,方圆的任务是每周三周六晚上辅导四名女队员下棋!
一时间方圆被围棋包围了,教室与食堂,白天与黑夜,网络与现实,到处布满的似乎只是棋、棋、棋!
暑假到了,大家分散回家,方圆与林斐清却留在了学校。方圆现在是无家可回,周意如家已经被拆迁了,现在一家三口住在两室一厅的商品房里,方圆回去只能睡沙发。林斐清却是要省点路费,同时留在杭州她可以赚下学期的学费。回舟山之前,萧云做了件好事,她说动方圆陪林斐清去杭州各家棋社采风,以便于林斐清写文章,当然,主要地点还是在西子棋社。
伴随着苦练,棋力确乎在不停的进步,到了7月,方圆与那些网络高手的对局已经不再是百战百败,10局中已然能赢他1、2局了,但方圆知道那只是因为在网上下棋对手随手多的缘故,若是在正式对局中,自己依旧没有任何机会,可能让先都没有机会。他苦恼的发现,自己进步的只是一些技术,官子更细致、死活更熟练、手筋更巧妙,但,属于自己的风格依旧缺失!
没有风格,就不能成为一流棋士,但问题在哪里呢?他苦恼着,现在每天上午他跟林斐清跑各个棋社,林斐清到处找有趣的故事,他则10块一盘的下指导棋赚点钱,下午天气太热,两个人就泡网吧,方圆网上练棋,林斐清写点文章看点书。
好几个人向他申请对局,方圆都没理会,刚输了一盘,整盘棋他就没一点机会,完败之余,暂时他不想下棋。也许盯着看几盘会有触发吧,他想着,在大厅梭巡,希望找到有趣的对局。
“方大国手,拿钱来!”qq不停的跳着,却是小兰一遍遍的在呼叫,小兰那饭馆主要是做大学生生意,所以学生一放假她也得空了,每天就泡在网上。前天刚给她的1000万这么快就没了?方圆心里疑惑,打开小兰那个叫 “叶子”的号一看,果然,只剩500了。臭丫头!现在是仗着有靠山不把弈币当回事啊,马上打过去几字:“你狠的啊,想把我掏空?”小兰马上就回敬:“还不是你下得臭!我是刚才梭你输光的类。”方圆苦笑:“叫你看对手押么,我刚才那对手据说是韩国新人王啊,你怎么敢押我?”“押别人,要是输了,我怎么好意思找你要饭啊。”小兰打出一张笑脸,顽皮的朝方圆吐着舌头。方圆传了张暴打小女孩屁股的图上去:“再给1000,输光了就这个下场!!”“哦。”小兰乖乖的应了,拿了弈币押分去了,“那边有个叫思颖的面九在跟你刚才的对手下诶,他居然自己押了自己10亿,快去分钱!”
思颖!方圆眼睛一亮,一个记忆深刻的名字,好多年没见了啊!
“那个方圆昨天来过了?”李春海最近走到棋社总是被方圆这个名字围着,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以前他哪里听过,这个简直成了他一件心事,所以他很想见方圆一次。
“是啊,我又被他屠了两盘。”吴哲苦笑着,他与方圆三次见面,从分先下到让先再下到让二子,楞没赢过,“我看什么时候得把老韩叫来跟他下下。”
李春海对这个方圆越来越好奇了:“一个孤儿,只靠网络练棋,能下到这个水平,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啊。”
“写出来肯定能吸引读者,呵呵,”吴哲知道李春海三句不离本行,肯定又在想这个了,“这个方圆从小到大据说是靠拾荒过日子的,想来必是受尽磨难……”
拾荒!记忆闪电也似的苏醒过来,李春海忽然明白这个困扰他多日的名字是谁了,他一拍大腿,叫道:“好小子!终于让我逮住了!”